留学女错爱已婚男,为什么现在才遇到你

发表 william 2017-02-05 0 评论 澳洲故事,

1.

我从来没有写过关于他的故事,以后也不会再写。

我从来没有写过关于她的故事,以后也不会再写。

大家都说,那是天使之城。

在那里,你可以清晰地看得到自己心里的天使逐渐被魔鬼吞噬。

那一年我24岁,整整365天的时间,无论过去多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天此消彼长的爱与恨,希望与绝望,善良与邪恶,歇斯底里与欲盖弥彰。

和大批大批的中国留学生一样,我在国内读了本科,来美国中部一所大学读了传媒专业,花掉了四年几十万学费生活费之后,我攥着一张剩得不多的银行卡,拖着仅有的行李来了洛杉矶。这里文化产业丰富,华人又多,我需要在毕业后三个月内找到实习,还要在一年之内找到能给我申请工作签证的公司,才可以有合法的身份留在美国。

我在洛杉矶一个人都不认识,以前的同学圈子,朋友圈子,毕了业,一下子都没了。

来到洛杉矶的第一个星期,我认识了徐以城。

严格上来说,他是我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他是国内N大的博士后,在南加大交流访问一年,也不过比我来洛杉矶早几个月。我不喜欢麻烦朋友,即使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也没有联系他。

刚到洛杉矶的几天,我没有车,也不认路,只能先在小旅馆把行李放下,然后顶着三十五六度的大太阳坐公交去看房子、看车子、面试。洛杉矶市中心的高速堵得像北京一样,却很少有人不开车出门,公交车上白天坐的都是黑人和西裔的老头老太太,像看怪物一样默默地盯着我。

徐以城第一次给我发信息,说,杨好好同学,你好,我是徐以城,是XX的室友的同事的同学的老公。

我刚刚从一个面试出来,是一家电视台,面试我的媒体部主任把我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地教育了一顿,说,你们这些才来美国没两年的年轻人,以为读了个传媒就能搞传媒了?就能跑新闻了?什么经验都没有还想要找全职工作,眼高手低说的就是你们哟。

不过他答应我说实习可以,来上班,一分钱都没有,也不可能给我申请工作签证留在美国。

我从电视台出来,洛杉矶的大太阳烤得我一阵眼冒金星。我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前走,路边一辆车在我旁边停下,一个西裔大叔挤眉弄眼地问我要不要搭车,我没有理他。

徐以城的第二条信息又来了,说,你已经来洛杉矶了吗?有车开吗?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脚油门的事儿,不要客气。

我还是没有理他。

那个时候我想起我妈跟我说的话,她说,你一个人在美国,租房子,买车子,找工作,跑来跑去多辛苦,要是有个男朋友帮你,不就好了。

那个时候我刚刚和我的男朋友分手。我们在国内读了同一个大学,来美国读了同一个大学,同一年入学同一年毕业,然后就分手了。

他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我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即使是在同一个学校,租住同一间公寓,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聊。各上各的课,各做各的饭,各写各的论文,不约会,不送花,不过情人节,甚至不滚床单。

于是我们都知道到了分手的时候了,于是我们分手了。

于是我也觉得不爱就不爱了吧,爱过还是没爱过,现在看起来也是没有什么区别了。

租房子找工作什么的,有没有男朋友,现在看起来也是没有什么区别了,除非这个男朋友是电视台的媒体部主任。

我回想了一下那个媒体部主任的长相,又眼冒金星起来。

手机再次不耐烦地震起来,我不拿,就一直震,我只好站下来,拿出来一看,不是徐以城,是另一个面试。

那已经是我来洛杉矶的第七天,在这七天里我已经去了四个面试,看了三处房子,试了五辆二手车,但是什么都没定下来。

我不抱希望地接起电话,对方说,明天有空吗,上午11点来公司面试。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搜了一下公司地点,真他妈远。东区是洛杉矶华人区,基本在那边都是华人的公司、商铺、媒体、工厂,据说一句英语都不会说的人在那边生活二十年都没有问题。让我去面试的是一家华语报社,规模还算不小。

再怎样也不会比今天结果差了不是吗。我想。实在没人要我,我就去今天这个电视台一分钱不拿实习,一边实习再一边找工作。

饿不死就行。我一边想,一边回忆着我的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

然后徐以城的第三条信息又来了,说,你是杨好好同学吗?我发错人了吗?

我回复他,没发错,我是杨好好,我来洛杉矶一个星期了,还没有车,每天在面试,租的房子还没定。谢谢关心,再联系,呵呵。

他很快回复我,有机会出来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吧,我去接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我说,明天11点有面试。

他说,那正好,面试完一起吃饭吧,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

第二天的面试出奇地顺利,公司答应我先实习,年底过后帮我申请工作签证,虽然薪水不多,并且做记者跑新闻也会很辛苦,但我并没有其他的选择,立刻答应公司下周就去上班。答应的同时我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这片区域的租房价格,可比洛杉矶市中心便宜多了,再估算一下预期的薪水,看来是饿不死了,心里终于有底了。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徐以城就坐在门外广场长椅上等我。看到他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算起来他比我大七岁,而且已经是博士后,怎么说也应该是个成熟点的样子,结果他看起来就像跟我差不多的大学男生一样,穿个T恤短裤人字拖,头发倒打理得挺像样,个子不高,看起来瘦瘦的,文质彬彬的。

他说,你是杨好好?

我说是,徐老师,你比我想像中年轻得多啊。

他就笑,说,不要叫我徐老师,太有距离感。叫我名字就好。

我说好,徐以城。

他又笑,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是不都喜欢胡子拉碴的大叔?长得年轻反倒还是错啦。

我说,也不见得……主要还是看脸。

他就又笑。

我们中午在附近一家又小又破的中餐馆吃饭,饭菜难吃得要命。

我是个非常好养活怎么都饿不死的人,从小我爸妈都很少给我做饭,做成什么鬼样子我都吃得下去,后来我长大了,需要自己做饭了,更是做成什么鬼样子都吃得下去。来美国之后我的黑暗料理技能又有了长足的进步,经常给我的美国室友造成惊吓。每次听同学说中国人随便做个饭就能让美国人吃得五体投地的时候,我都会默默羞愧自己给中国人拖了后腿。

刚解决了工作,我来洛杉矶以来一直悬着的心第一次放下地来,加上早上赶车什么都没吃,我饿得要死,一顿风卷残云之后,看到徐以城惊讶地看着我,说,这么难吃的菜你也吃得下?

我说,我饿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可不挑了。

徐以城十分同情地说,下次叫你来我家吃饭吧,我做饭还不错。看你这样子,是不会做饭吧。

我说,也不能说不会,也不能说会。自己饿不死,但是给别人吃就丢不起那个脸了。

那之后的几天里,徐以城开车带着我跑遍了整个洛杉矶东部华人区的几个城市,看了好多处房子,后来定了离公司不远的一间小公寓,已经是很小很便宜了,还是要花掉我将近一半的月薪,何况我的月薪还并没有拿到。我交掉首月租金和押金,卡里就不剩什么钱了。我算着余额,想着买车子怎么办,实在不行,就等攒几个月的钱再买吧。

徐以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说,我住得又不太远,你要是暂时没钱买车,我每天接送你上班吧。

我说不用,我坐公交,不行的话打个车也可以的,就十几分钟的路。

徐以城没有坚持,说,你自己看着决定。

洛杉矶住宅区很少有二层以上的高楼,是因为地震之后对建筑物的标准有了严格的控制。我的公寓在一栋独楼背后的二层小楼上,与另一间公寓隔着楼下车库相对,打开窗子就能看得到对面。对面公寓也空着,还没有人租下来。

徐以城陪着我把我的行李搬进公寓,我们去二手家具市场淘来了床、桌子、椅子、冰箱、微波炉,总算是勉强像个家的样子了。

我跟徐以城说,太感谢你帮我搬家了,我请你出去吃饭吧。

徐以城说,不用。

然后他带我去了中国超市,买了一堆食材,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搬新家是要暖房的,要做一桌菜才可以。他说。

然后他在我的厨房里忙活了几个小时,做了一桌菜。

我那晚吃到撑得要死。虽说我从来都不挑食,但我不是没有味觉,好吃不好吃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徐以城就看着我吃,自己吃得不多。他说,下次邀请你去我家吃饭吧,我经常给室友做饭的,也不差多你一个人。

我一边吃一边点头。

徐以城就说,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要这么辛苦,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一个人打拼,回国到家人身边不好吗?还能天天吃到家里的饭。

我一边吃,一边想着家里的饭,做成什么鬼样子我都吃得下去的饭。

于是我莫名其妙地就哭了,眼泪扑通扑通砸在饭碗里。

徐以城以为我是想家了,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我擦眼泪,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不应该提让你想家的事情,对不起。

我一边哭一边摇头。我说,我在家里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呜呜呜呜呜。

2.

后来我就上班了,刚开始的一个月只是培训,每天在公司学报纸,练习写稿,偶尔跟着同事出去采访拍照。工作不是很忙,每周末我就跑到徐以城那里去蹭饭。徐以城的室友是南加大的访问学者,一个年纪比他大十岁但是看起来比他大二十岁的大叔,经常不在家,徐以城就做饭给我吃。周末白天的时候我们偶尔会约出去玩,开始是去洛杉矶那些着名的景点,环球影城海洋公园什么的,后来就去人迹罕至的地方爬山,去海滩游泳,一天下来脚都快走断,我涂了75倍的防晒霜还是被晒脱一层皮。

徐以城偶尔会跟我讲他的家人。他和他老婆是高中同学,爱情长跑几年修成正果,现在他在这边读博士后,他老婆在国内家里上班带孩子。他们有一个女儿,快一岁了。

我偶尔会跟他讲我的前男友们。讲我高中时的初恋怎么没能在一起,大学时追过谁被谁追过,讲滚床单的时候发生的奇葩糗事,讲我这些年来不痛不痒的恋爱结果落得不痛不痒的单身。

我们很聊得来,我承认,而且毕竟不熟,也不用担心在对方面前丢脸出糗或是展示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有一次我在他家吃饭,室友大叔也在,吃饭中间徐以城接到他老婆视频,就跑到自己房间去通话了。我跟大叔默默地继续吃。大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以城关着的房门,说,小姑娘呀,你要当心呀。

我说,当心什么。

他说,你看,徐老师这么喜欢你。

我淡定地塞一口米饭,说,我跟他学生一样大好么?您别乱说话哈。

他说,那可不一样。你看徐老师这么腼腆内向的人,只有你在的时候他才喜欢做饭,喜欢聊天,你要不在我可享受不到这待遇。

我淡定地夹一口菜,说,那可能是您的问题呵呵,不是我的问题。

他说,你也不要这么介意嘛,人在异国他乡,有些事情也不需要那么多条条框框了。

我看了他一眼,正好徐以城出来了,我们就继续吃饭。

吃完饭徐以城送我回家,我一路沉默,到家门口的时候,我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说是。

你是不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

他说是。

那之后我有两个星期没有联系他,我攒了点钱,终于买了辆便宜的二手车,虽然已经经过了三任车主开了十几万迈,但是以我的预算实在是买不起好一点的了。至少我可以自己开车上班,不需要他接送我了。他发信息我没有回,打电话我也没有接。

那个周五晚上,我跑新闻跑了一天,稿子还被毙掉,又被主编批评,好不容易发完稿,晚上七点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停电了。我打给房东,说是上一期的电费没有续上,之前签租房合同的时候我没有注意,以后我得自己续。我又打给电力公司,说是周一工作日才能来电。

我在黑暗的屋子里发了两个小时呆,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直到晚上十点钟,突然有人敲我家的门,我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个走错门的,用西班牙口音在我门口一直骂骂咧咧,像是酒喝多了或是磕了药。

我承认那时候我是怕了,每天跑新闻的时候那些附近居民区的杀人案强奸案入室抢劫案什么的在脑子里面一遍遍地过,我拿起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没有打911。我打给了徐以城。

电话响起一声他就接了,说,好好?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哇地就哭了。我说徐以城你现在过来好不好,有个人在敲我家门,我害怕。

徐以城十几分钟就过来了,平时车程大概要半个来小时。他来的时候那个敲门的人已经走了。我打开门让他进来,他说,怎么回事?怎么不开灯?

我说,停电了,没有空调,没有热水,不能做饭,不能用冰箱,不能给手机电脑充电。

说话的时候,我的脑门上,手心里,全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吓的。

徐以城沉默地在黑暗中看着我。有那么一会儿,我以为他没有听懂我的话,还是并不了解没有电的这个事实有多严重。我打算告诉他,就算没空调被热死,就算没有饭吃没有开水喝,不能给手机电脑充电的话我也会疯的。

然后徐以城凑上来吻住了我,我没有推开。

我的话说出口变成了,床头抽屉里有安全套。

那晚我们在闷热和黑暗中做爱,两个人全身都是彼此的汗水。我们一起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出去吃宵夜。午夜的洛杉矶竟然还有店开着门,我们找了一家韩式火锅,吃得乱七八糟但是痛快至极。

我一边吃,一边看了看周围和我们一样在午夜出来觅食的男男女女,猜着他们中有多少是真正的情侣,有多少是我们这样的。

徐以城坐在我对面,说,好好。

我嗯了一声继续吃,没有抬头。

他又叫了我一声,好好。

我抬头,发现他一筷子没动。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说,杨好好,你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你总该说点什么吧。

我还是疑惑地看着他。说什么?我问,我又不是十八九的不懂事小姑娘了,难道滚一次床单我还要你负责一辈子了?

徐以城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好吧。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也没有当真是吧。

我说,不然呢,你还希望我当真?我又不喜欢你,别闹了,徐老师。你是有家有室的人,我可不干这样的事。

我想了想,又说,以前我也没干过这样的事,你可不要以为我有这种跟有家有室的男人滚床单的癖好。

徐以城摇摇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好好,你是个好女孩,要好好爱惜自己,以后找个疼你的男人。

我一块牛肚噎在嗓子里差点没呛死,哪有人滚完床单之后说这种客套祝福语的?出轨男人的职业素养呢?

于是我回答,我可不是个好女孩,我们做炮友吧。

3.

来到洛杉矶的第三个月,我认识了李鸳。

那天是个周末,我和徐以城刚从圣地亚哥附近的一个公园露营回来,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大包小包的行李放在旁边。看样子是对面公寓终于租出去了。

我们俩提着东西上楼,对面的门和窗都是开着的,里面还是空的,也没有人。我俩正在东张西望,见到出租车里出来一个中国女人,大概三十来岁,有些清瘦,不过还挺好看,穿着薄薄松松的裙子,手上的婚戒很是显眼,小心翼翼地捧着肚子,估计得好几个月了。

我看了一下徐以城,他就冲楼下问,要帮忙吗?

女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客套地笑了一下,说,没事,我叫司机帮我搬。

话音刚落,司机像是故意的一样,盖上后备箱转身钻进了车,一溜烟地走了。

女人摇头苦笑。我和徐以城就放下东西下楼去帮她搬。她东西很少,只有简单的箱子,家具厨具什么的都没有。搬完东西,她礼貌地跟我们说谢谢,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要多多关照。

我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家人呢?

女人倒也没有反感,只是没有回答。徐以城轻轻拉了我的胳膊一下,示意我闭嘴。

那时徐以城就已经常常到我这边来住,他平时学校比较忙,我上班也越来越忙,大部分时候是他周末过来。我不坐班跑新闻,有时在家里写稿子,每天出来进去好多次,却从来不见对窗的人出门,木质的公寓墙壁隔音不好,我也从来听不见对窗任何声音。那个女人搬进来之后就悄无声息,像不存在一样。

有一晚我和徐以城在滚床单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一本正经地问我,你说我们晚上搞得这么大声,对面那个女的会不会恨死我们了?

我顺口就说,会,保不准她老公就是因为在外面有了别的女的所以才不要她了,连孩子都得自个儿生。

说完我就后悔了,于是我们两个都瞬间没了继续滚床单的兴致,他起来去冲澡,我到冰箱里拿雪糕吃。

我见过徐以城手机里他家人的照片,他老婆挺好看,只是因为生了小孩后有些发胖,但还是挺好看。他女儿长得像他老婆,不像他,十分可爱。

明明就是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用徐以城的话来说,被夸模范夫妻夸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说实话,遇到徐以城之前,我真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这么说听起来真是太贱了,所有的小三都这么说。

估计徐以城也会说,遇到我之前,真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所有出轨的男人都这么说。

有时看着徐以城在厨房忙来忙去地给我做饭的时候,我会想,假如我今年三十岁,我在家带着孩子,然后我的老公每天在另一个女人的厨房里给她做饭,我会怎么做?

那天我下午从公司回来,对面的房门竟然史无前例地开着。我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正在收拾东西,提了包准备出门。我就打了个招呼,说,出去啊。

她看看我,有点尴尬又不好意思地说,我约了医生做检查,但是叫的出租车到现在还没来……你在忙吗?

我连忙说没问题,我送你过去吧。

于是我知道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叫李鸳,三十二岁,本来是住在东面玫瑰园的。

玫瑰园洛杉矶的华人都知道,着名的月子中心,大批大批的中国妈妈漂洋过海地跑过来要把孩子生在美国,已经形成了一条龙服务。那片小区基本全是中国人面孔,每天晚饭后的时间成群结队的中国孕妇在街边散步,也是怪诡异的景象。

李鸳的丈夫本来是要陪她来的,但是由于工作性质原因,签证出了问题,就没跟着来,结果在国内跟一个狐狸精搞在一起了,是李鸳的闺蜜告诉她的。李鸳是家庭主妇没什么积蓄,来美国的钱自然也是她老公出的,她一气之下就搬出了月租昂贵的月子中心,自己租了这间便宜公寓,要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我听着她讲,心里一阵一阵发冷,更不敢多嘴了,想着要是李鸳知道我就是这么个跟别人家老公搞在一起的狐狸精,她还不代表人民灭了我。

你和你男朋友真甜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哪。李鸳突然悠悠地来了一句。

我吓得一个哆嗦,方向盘差点没抓稳。

徐以城周末过来陪我,我给他开门的时候他上来就要亲,我连忙把他拉进屋里,把门关好。

怎么了?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把窗子开一条缝,看了看,对窗没有李鸳的影子。

你干什么呢?徐以城问。

我就讲了李鸳的事。

徐以城说,我靠,你这个乌鸦嘴,怎么说什么是什么?

我可不想让她看见。我说。这么个怨妇拼起命来多吓人,我可惜命着呢,好死不如赖活着。

徐以城说,你也太莫名其妙了,我们过我们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抢了她老公。

我没说话。

抢的是谁老公有区别吗。

我和徐以城是约法三章过的,谨遵炮友守则,绝不越雷池一步,什么都可以谈,就是不能谈感情。

但其实我俩早就应该想到的,感情这回事纯属扯淡。谈什么都不是在谈感情,谈什么也都是在谈感情。

他跟我讲他和父母之间的隔阂,讲他家族里亲人之间的冷漠,讲他和他老婆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怎么求婚,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他怎么陪了一天一夜。

我跟他讲我和父母之间的隔阂,讲我的家人是怎么希望我赶紧嫁个大款他们好沾光,讲我的初夜怎么葬送在奇葩前男友的床上,讲我来美国两年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他大我七岁,他高中追女生的时候,我还是拖着鼻涕满地跑的小学生,他在大学里跟他老婆谈恋爱的时候,我还在初中收男生叠成心形的情书,他结婚的时候,我才刚上大学跟小男友卿卿我我,这些奇怪的错位让我有时会忍不住去想,如果任何一个其他时间的他,遇到任何一个其他时间的我,我们都不会在一起。

然后我就会提醒自己,我们才没有在一起,我们只是职业炮友而已。

我是不会告诉徐以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喜欢上我了,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因为对于炮友来说,喜欢是大忌。

何况对于我们来说,喜欢是要遭报应的。

可是我们都知道我们怎么看都不像炮友。

我们一起出门的时候都是手牵着手,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坐同一边挨着,每次出门之前回家之后都要亲吻,爬山走累了他背着我,沙滩石子硌脚他抱着我,他开车的时候我喂他喝水吃东西,他会伸出右手来摸摸我的脸,我给他捏肩,捶背,滴眼药水,剪指甲,洗内裤,他给我做饭,梳头发,涂润肤霜,拉好裙子后背我够不着的拉链,打死莫名其妙爬进我屋里来的奇怪昆虫。

如果这样也算是炮友,我们简直是天底下最没有职业素养的炮友了。我和以前的男朋友们没有做过的所有肉麻的事,都在他这里做完了。

徐以城有一天和同事朋友喝酒喝多了,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好好,我们不要做炮友行吗。

我说,哦,你玩腻了啊,要毁约吗。

他说,我们做情人好不好,我们做一辈子情人好不好。

我说,你喝多了。

他说,我为什么现在才遇到你?为什么我娶不到你?我好想娶你,你想不想嫁给我?

我就把电话挂了。

来源 新足迹

标签: 爱情

留言